江羡好眼帘微颤,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,从唇间逸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
又半个时辰后,荣成帝离开了景御宫。

原本已退下的太医,却去而复返。

“娘娘,”太医忧心忡忡。

“您的身子……已经愈发亏损了。若再不悉心调养,恐……恐将损及您的寿元啊!”

江羡好闻言,竟轻轻笑了:

“本宫这条命……活得太久,未必是福。”

她看着太医的眸中的关切,吩咐宫人看赏。

太医慌忙摆手推拒:“娘娘!臣回来劝您,实是担忧凤体安康,绝非为这些身外之物!”

江羡好微微颔首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这些年,多亏有你照看本宫这副残躯。”

“这点心意,权当是本宫一点谢意。”

她顿了顿,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:

“说来也是可笑,本宫为后二十载,到头来,除了这些黄白之物,竟再无他物可留……好在银钱尚有些用处,你且收下,下值时打杯酒喝,暖暖身子也好。”

太医听出她话中深意,心头一酸,猛地抬头,热泪盈眶:“娘娘!您还年轻!只要用心调养,身子定能……”

江羡好缓缓摇头,打断了他,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寂寥:

“不必了。我的身子,我清楚。”

“心既然已经死了,这副躯壳……修补得再好,又有何用?”

太医听到这话,只觉得眼前发热。

太医在宫中多年,当年还是一个普通小太医的时候,就因为不会说话,得罪了当时的风头正盛的慧贵妃,险些被人给处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