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眼神黯了黯,划过一丝失望。
“在我眼里,女君说话向来从容不迫,落落大方,又颇有见地,我实则很是喜欢与女君相处。”太子道,“如今,女君变了。可是因为子珩?”
“妾不敢。妾深知豫章王殿下为人行事不尽人意,太子若有不满,定是豫章王殿下冒犯了。太子可与妾直言,不必避讳。”
太子逗了逗笼中的鸟儿,淡然道:“果然,只有说起子珩,女君才会多说几句话。”
孙微不置可否:“妾一心盼着二位殿下尽释前嫌,助太子君临天下。”
“尽释前嫌?”太子冷笑一声,“我二人并无嫌隙。走到这一步,乃是命数。一山不容二虎,有了我,便不能有子珩。”
“太子何出此言?”孙微道,“豫章王殿下是臣,他的夙愿乃是助太子一统天下,中兴帝业,绝无二心。”
“绝无二心?”太子冷笑,“既无二心,我收回北府又如何?子珩为何不乐意?”
“兵权非儿戏,更何况是北府?豫章王殿下并非不乐意,而是慎重,请太子明鉴!”
“慎重?女君说话真好听。”太子笑了笑,“不就是讽我不曾领兵,不会领兵么?女君不懂子珩的高傲。他自诩我最亲近的人,以为我在战事上非倚仗他不可。于一个君王而言,这何其危险。我若不思变通,迟早子珩会成了权臣,我仍旧是个傀儡。”
“太子是君王,并非傀儡。”
“不是么?”太子拿了个小勺,给那鸟儿哺水,“你们私底下难道不是这么议论的么?还是说,你们连议论也懒得议论?”
太子继续道:“我自知是个傀儡,政事上须看人嘴脸,战事上须仰赖子珩。连婚事上,也得听太后指派。我这太子当得着实窝囊。我想着不能这么下去,于是,我又看到了子珩。”
他说着,又换了个小勺,继续哺食,“你看子珩活得多任性。他不喜欢的婚事,无一丝商量余地。就算是太后开口,他也敢一口否了。我这太子,竟连他也不如。仔细想来,他敢如此嚣张,不就是因着手上握着兵权么?不瞒女君,自从我取得北府后,活得自在多了,这招果然奏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