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磡寒着一张脸,盯着孙微。
她是如何知晓那番话?太后说那话时,屏退了所有人,跟前分明只有他和长公主二人。
虽思绪起伏,王磡仍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。
他缓缓道:“谁人说某以太子取北府,谁人又道某再豫章王府头上动刀子?”
“暂且无人。”孙微道,“可王仆射若执意与太子和世子作对,就不好说了。”
王磡心头燃起一团怒火。
是他与司马家的小儿作对?分明是那小儿不识好歹!
王磡握紧拳头,才勉强稳住身体的怒火。
孙微仍不紧不慢地饮茶。
王磡此人,因着太后平步青云,却也因着太后止步不前。他们看似一脉相承,却在皇位的归属上南辕北辙。王磡想取司马氏而代之,而太后却只想停留在当下,让这天下姓司马,让朝政姓王。两头都拥有,两头都不辜负。
所以王磡心中憋着一口气,尤其是不得不对太子低头时,他总是心不甘情不愿。
可纵然心不甘情不愿,他也得认这个现实。太子有太后当后盾,他若想越雷池一步,仍要想想捅破窗户纸的后果。以太后在王家的声望,就能让王磡众叛亲离。他若想更进一步,恐怕还得等多年以后,将圣上和太后都熬死。
孙微放软了语气,道:“无论王仆射信或是不信,妾确实不知程将军去了何处。只是有一事妾倒是可以告诉王仆射。程将军确实在找过妾。他心知事情败露,死期不远,让妾给他出个主意。妾只劝他回头是岸。至于程将军决定何去何从,妾确实不知。”
“程瑜找你出主意?”王磡冷笑,“程瑜堂堂北府代都督,怎会找王妃出主意?”
王磡到底是个体面人,不好意思讲“妇人”二体说出口,可他的不屑溢于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