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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皇子在评判自己周围的人对自己够不够恭敬的时候,也在评判父皇面前的自己够不够敬畏。

甚至,有时候他发现周围人何处做的好或者不好的时候,也会将一样的情形往父皇和自己身上套,以此琢磨自己做的好不好,又怎样才能做的更好。

琢磨的越多,大皇子便越敬畏,在乾清宫也便越紧张。

现在,只要遥遥看到这座巍峨的帝王寝宫,大皇子就可以听到自己那略显急促的心跳声。

等张保进去禀报,大皇子站在原地垂首候传,偷偷的匀了一口气。

等张保出来请他进殿,大皇子微微颔首,然后缓步走入殿内给父皇问安。

皇帝让他坐下,然后照旧问起他的功课。

大皇子字字斟酌,答的既谨慎又认真。

“不错,”皇帝点点头,对他的课业表示肯定,然后问道,“几位先生都夸你聪慧自勉,近年几乎不见你有所疑问,康哥儿,这些知识你真的都在先生们授业时便全部弄明白了?”

大皇子不防父皇有这样一问,蹭的一下子便站起了身。

皇帝尽量保持着温和之色看他。

大皇子低下了头,面颊因无措和羞愧而红了大半。

但是要他怎么说呢?

坦言自己的愚笨,告诉父皇他不是没有疑问,只是二弟与他一处进学之前,他把那些疑问从讲堂带进了书馆,选择以一种更为繁琐而耗时的方式,去请教那些不会说话的“先生”;而在二弟与他一块进学之后,那些仍旧羞于出口的疑问与不解,则是不知怎么被二弟发现了,于是被二弟代他问出了口,令他得以坐享其成,省去了翻书的时间?

不论是哪一样,大皇子都无颜对父皇提及。

长久的沉默之中,大皇子自喉间艰难的挤出了一个“是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