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局一司的女官们不是宫女,她们于她,更像是朝廷的臣子于皇帝。
她们辅佐她掌摄六宫,却也监督着她的一言一行。
也是当了皇后之后,赵芙月才知道,原来后宫之主有那么多的事情不能做。
中宫的主人是天下女子的典范,若是她言行稍有不当,那么宫正司就会像御史台的那些官员一样谏言,类似的文书,刚做皇后的时候,赵芙月几乎每日都会收到。
她这才知道,原来她这个皇后当的,竟然有那么多不得体的地方。
第一次收到那样的文书时,赵芙月觉得脸颊都羞的发烫。
她请胡嬷嬷替自己寻来了太祖朝和太宗朝时的内起居注,孝端和孝懿两位贤后收到的谏言屈指可数。
而且大多数时候,劝谏的女官最后都自认不足,承认是自己误解了皇后的意思,而事实也确然证明,孝端皇后和孝懿皇后的举措都是对的。
就算是哲宗皇帝那位有些争议的第二任皇后,也没有像她这样频繁的收到过尚宫局的谏言。
唯一能在数量方面与她收到的劝谏文书相较的皇后,竟然是先皇的废后涂娘娘。
难道她像涂娘娘一样不堪为后?
皇后开始是羞,之后就是惧,她不敢与任何人提及这份恐惧,却时刻为此提醒着自己。
她告诉自己,做事之前,定然要多思多想,千万不能步了涂娘娘的后尘。
她对自己的约束一日甚过一日,尚宫局那些劝谏的文书,也终于开始变少了,但是皇后却一日也不敢松懈。
哪怕到了今日,她也不敢再像当年做太子妃时那样,坐在轿辇上就轻易定下于正月宣召女医入咸阳宫的懿旨。
司才人和皇嗣固然要保,但是能不触及的规矩,那最好也就不要去触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