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直起腰背,笑问薛皇后:“您是来送臣妾走的吧?臣妾已经恭候您多时了。”
宫人已经全部被屏退至殿外。
此时殿内的两个女人一站一跪,一个当了二十余年的后宫之主,另一个也做了将近二十年最风光的宠妃。
将近二十年的时光,两人相安无事,甚至连这样单独的对话,都是头一次出现。
薛皇后低眉,柳惠妃抬眼。
沉默的对视之后,柳惠妃低下了头。
“十几年前,那想方设法让臣妾知道这份荣宠从何而来的人,也是您安排的吧?”柳惠妃平静的说,“从那时候起,臣妾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了,娘娘压抑二十多年的怨恨与委屈,总是要有人来承担的,除非臣妾走在先帝前面,否则定然就逃不过这样的结局。”
也算是风风光光的活了一场,享过了常人不能及的富贵荣华。
对自己这一生,柳惠妃并不觉得遗憾。
近二十年的风光,要让她再奴颜婢膝的跪下去,靠摇尾乞怜出卖自己的惨相,求得旁人的怜悯而活命,她已经做不到了。
更何况,她面前的人,也绝对不会对她生出怜悯。
柳惠妃只是后悔,她高估了先帝对六哥儿的疼爱。
她后悔没有看住自己的儿子。
血脉相连的父子啊,那么多年的父慈子孝,柳惠妃以为,先帝待六哥儿的疼爱,起码也应该有一分是真的。
可是直到那道急召六哥儿回京的圣旨落成,柳惠妃才恍然发觉,原来先帝的心,对除却端肃皇贵妃之外的所有人,竟然当真全是铁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