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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足无措好一阵,先是将金珠套在手腕,遂不放心似的,将其取下,重新挂到脖子上,等刺骨的珠子贴近心口,被心口滚烫激烈的温度捂热后,李道玄仿佛才有了实感,渐渐回神。

许久不曾见过他这般稚气的一面了,景仁帝定定望着他,心潮翻涌间,回忆沉渣泛起。

曾经他的妻子与儿子齐齐失踪,奈何李朝内部被相繇搅得天翻地覆,外头敌国趁乱突袭,李朝几乎是进退维谷,就连简单的找人都格外困难。

待一位好心女冠将奄奄一息的小儿子送回来时,他的母亲就只剩一截肋骨与一截尾指骨,被他死死攥在手中。

无论昏迷还是苏醒,他都将其握得紧紧,还是下人趁他虚弱之际才拿走了他母妃的尸骨安葬,景仁帝永远也忘不了他红着眼凌厉瞪向自己的模样。

而后相繇伏诛,敌军击退,李朝恢复安宁,他却失去了妻子,儿子也因他未能及时救得他母亲而怨上了他。此心结几乎困扰了景仁帝一辈子。

思此,景仁帝又叹了口气,道:“吾老了,就不掺和你们这些小辈的事了。”

内常侍唱道:“回宫——”

他压低了伞,挡住景仁帝半张面容。

李道玄这才肯看他一眼。

景仁帝唇色苍白,似乎久病未愈,他的步履也略微虚乏,内常侍好几次都想伸手,至半途又忍住收了回去。许是他事先叮嘱过不许任何人搀扶。

父子俩如出一脉的,都不肯在外暴露出脆弱的一面。这也是他们唯一相似的一处。

天边鱼肚白挣扎着,又将漆黑幕布顶上去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