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死了。
沈情哽在喉间的一口气忽的就散了。
她迷茫地想:“身边人都死得差不多了,爷娘没了,李毓没了,翠芽没了,家也没了。皇室纷争太过复杂,她不想跟着他卷进去,师兄整日里外出除妖,但凡有半分危险都不会带上自己。如今大仇得报,她该怎么活下去?”
“阿蛮,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不可以!”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李道玄死死抱住她。
沈情脱力倒地,他便跪在地上将她揽在怀中,生怕一个恍神人就散了。
她紧紧抓住他的领口,忽的抬手扯了他头上的发带,乌黑的发倾泻而下,笔直垂落,两缕发打在她眼睫,惹得她的长睫颤了颤。
本来就看不见,沈情索性闭眼埋在他怀里,深深吸气,贪婪地掠取他发丝间的草木香。
自打从酒窖中被他救起,她便病态般的迷恋上了这股味道,因为这味道能令她的心得到短暂安稳。
李道玄轻轻按住她后脑,熟稔地轻抚。
“等你养好了伤我们立刻成婚。”
“可圣人不同意。”
“他算个屁。”李道玄嗤道。
“成了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,可不可以?远离朝堂,离得远远的。”
“给我一年,幼安,给我一年。等朝堂稳定,城中祟气涤荡殆尽,高家等来清白后,我们就远走高飞,再也不回来。”
“一年太久了,一个月不行吗?”
一个月处理你的事,你再陪我两个月,把我熬死了你再继续做你的事不行吗?她张了张口,可怎么也说不出这番话。
等到的是他无尽的沉默。
他哑着嗓音道:“幼安,朝堂一日不宁,百姓片刻不得安生,还有高家三万烈士英魂都在等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