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灵好似被人从梦中拽出,恍惚一阵,待清醒过来,眼前赫然是母亲因常年干活而粗糙的手,阿耶因时时皱眉而生了苦相的面容。
低头一看,她手上挂着的,是最为寻常不过的麻锦,村野女子买不起,那些高门贵女却瞧不上,就连沈情身边的丫鬟,都穿的是万宝阁的衣服。
沈夫人昔日敲打话语尤响耳侧:“幼安是我女儿,既然她说有,那便是有。沈小娘子不必多言,本府可以收留任何无家可归的孩子,无根的妇孺,可独容不下一个于我女儿不利的人。”
那日沈母面容不显,可眼中锋芒却令人避无可避,那是一个为母亲保护孩子而竖起的利刃,“这些日子沈小娘子暂且就呆在这院子里,不日令尊便会上门,还望自重。”
沈夫人未听沈灵一句解释,直接将人软禁在小院,漠然离去,徒留脸色奇差的沈灵一人,和一脸不屑与厌恶的下人。
沈灵被耶娘拉着走出大门。
这回,众人亲眼看见,是沈灵父母前来接女儿回家的,而不是沈家“忘恩负义”将人扫地出门。
县令叹了口气,“既然沈夫人不欢迎咱们,以后就不要再凑上去了。幸得夫人大度,不多计较,悦容啊,以后不要再这般了。”他深知能有如今地位,全靠这位堂弟提携。
昔日在主家时,自己根本没有帮到堂弟什么忙,硬要说,便是在堂弟为迎娶如今夫人而受族人笞刑后,身受重伤被罚禁闭且无人医治时,自己给他递了杯水。
当时他想喝热茶,可茶水却凉透了,他忽然想起隔壁被罚禁闭生死不知的堂弟,不知出于什么心思,便顺手将这茶壶给送了过去。
他着实没想到,这一份恩情对方竟会记到今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