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玄瞥向手臂上插着的熟悉的簪子,又看了看着男装的沈情,头一回感到默然。
他拔下簪子,不顾臂膀流血,赤足逼近斜靠在浴斛旁的人,“沈娘子好生雅趣,光天白日下竟钻到本王寝居内作刺客。”
他本在屋内沐浴,听见敲门声以为是下人来送水,可来人脚步轻盈,不似手中提有重物之顿感,听脚步声,来人更像是女子或是习武之人。
府内无女眷,对方又直奔他沐浴的地方来,李道玄透过白纱依稀窥得来人是个少年郎模样打扮的人,下意识便以为是刺客,这才贸然出手。
可当此人将正冠的簪子拔下刺向他时,看见熟悉的簪子,他瞬间联想到昔日那个为寻簪子破门而入的小娘子,这才止住手。
果真,待看清对方面容时,李道玄便知他的猜想没有错。
他阴着眉眼,将辛夷花簪重重丢到地上。
沈情喘息刚匀,见状,她嘴角便裂开一个大大的笑,少女眼角弯弯,可眼中全然无笑意,听得“啪!”一声巨响,李道玄白净的侧脸很快多了几道红印子。
李道玄似乎是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出,鲜少怔愣片刻,心头怒意上涌,他抿唇克制住出手的冲动,“沈娘子这是在做什么?”
沈情面对对方的怒意,丝毫不惧,挂着惯有的礼貌的笑道:“对不住了殿下,见您突然丢了我的簪子,我手便有些控制不住。”
她弯下腰,捡起簪子,再收入袖中,过程行云流水,丝毫不见愧意。
这是阿娘送她的及笄礼,材料是阿耶特地遣人从天山顶上运回的闰绥玉,闰绥玉质地坚硬,堪比玄铁,色泽质地上乘的闰绥玉更是罕见,当初阿耶为了寻这一块巴掌大的材质便花了数年。
后来阿娘更是耗费整整四个月,废了数把工具,才一点一点将其雕成沈情最爱的辛夷花样式,并在沈情及笄礼那日亲手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