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。

孩子五岁时发高烧,烧得满脸通红,他得到消息后竟又忍不住独自守在了弟子屋舍外,他从天黑站到天亮,却不敢进去看一眼,他怕看见那双肖似他母亲的眼。

孩子十岁时,为了完成宗门任务,独自去后山悬崖采药,失足摔断了腿,他只是远远的看着,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,咬着牙,拖着断腿,一次次摔倒,又一次次爬起来,一瘸一拐往回走……

那些被他刻意用冷漠和疏离掩埋的时光,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针,一根一根,扎进他每一寸筋脉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总以为自己是那个被背叛、被抛弃的可怜人,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恨意里二十年!却不知自己恨错了人,怪错了人!

他亲手将他们的儿子从身边推开,让他小小年纪便尝尽世间冷暖,无依无靠!

他再娶,她再嫁。

父不父,子不子。

这命运,何其弄人!

百里乔低低地笑出声来,笑着笑着,泪水汹涌而出。

如今,容凝思就躺在这一门之隔的屋内,被那问心蝶卵折磨得奄奄一息,而他们的儿子,正在耗尽心力,拼死救她。

二十年前的“背叛”是假的,“恩断义绝”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戏!

唯有他这二十年的怨恨、疏离、另娶……像一场荒唐至极的闹剧,将本该亲密无间的一家人,撕扯得支离破碎,面目全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