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头那颗圆润的银珠无声地弹开,露出里面中空的暗格。
暗格之中,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蛊虫,正静静地蛰伏在晶壁之内。
它只有米粒大小,甲壳却闪烁着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光泽。
此刻,它似乎被唤醒,极其细微地蠕动了一下,细密的足肢在晶壁上划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。
蚀魂蛊……
慕繁星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墨黑的蛊虫,瞳孔深处剧烈地收缩着,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进行着无声的撕扯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里面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,以及被强行压制的深不见底的冰冷杀意。
这次离开云归宗,她做足了万全的准备。
这只蚀魂蛊,只要将它成功种入百里惊池体内,管他什么天山门主,修为通天,也必将在筋脉寸寸蚀尽的痛苦中,走向彻底的湮灭。
这一次,她必须要成功!
第二日,天光未亮透,慕繁星已裹着厚重的大氅,踏着积雪,再次来到了后山寒潭。
潭面蒸腾的白雾比昨日更浓,裹挟着砭骨的寒意,无声地濡湿了她大氅的边缘,带来一片粘腻的冰凉。
潭水空茫,深蓝的波心不见人影,只有翻涌的寒雾和偶尔从潭底逸散的幽微的灵力光点。
昨夜梦境里那片刺目的猩红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头,慕繁星猛地顿住脚步,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。
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冲动催促她立刻离开!
她急急转身走了几步,靴底踩碎冰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然而,脚步又蓦地钉在原地。
她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,仿佛要压下那不合时宜的退意,僵硬地走到潭边一块覆着薄霜的石凳旁坐下。
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渗入肌肤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无意识地揪紧了裙裾,眉峰紧锁。
山风卷起慕繁星的发丝,拂过她紧绷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