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离书。

案几上再无一丝动静传来。

值夜弟子忍不住,极快地抬了一下眼皮。

只一眼,便骇得他立刻垂下头,心胆俱寒!

只见那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、端方冷肃的门主,此刻竟死死盯着匣中之物,素来沉静的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、极其复杂骇人的东西——

那像是猝不及防的震怒,又像是某种东西崩塌时的……茫然?

百里惊池握着匣盖边缘的手指绷得惨白。

殿内安静无声,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哔剥声,以及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低压在疯狂弥漫。

“退下。”

良久,久到值夜弟子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内衫,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才沉沉响起。

“是!”值夜弟子如蒙大赦,几乎是踉跄着躬身退出大殿。

偌大的殿宇,只剩下百里惊池一人,与那方敞开的木匣。

百里惊池伸出食指,指腹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缓慢,碾过宣纸边缘。

那纸张的触感冰凉而柔韧。

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落款处——

“慕繁星”。

三个字,力透纸背,笔画工整得近乎刻板,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,冷得没有半分温度,每一个笔画,都像利针,狠狠扎进他的眼底。

百里惊池紧紧捏着那薄薄一页纸,宣纸边缘在他指下被揉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淌。

烛芯猛地爆开火花,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