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案后,百里惊池并未抬头。

他正凝神于手中一卷摊开的文书,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指腹偶尔划过纸页边缘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
“让你办的事,可是有结果了?”百里惊池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
林灵起身,莲步轻移,姿态恭谨地上前。

她双手捧着一份卷宗,微微向前呈递:“回禀门主,这几日属下已按您的吩咐,将青霄门与长岐阁两宗灭门惨案的详情、现场勘察记录、验尸格目,尽数汇总整理完毕,所有卷牍俱在此处,特来呈请门主过目。”

百里惊池终于从文书中抬起了头。

烛光瞬间落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只激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冷冽微澜。

“呈上来。”

林灵立刻上前,将卷宗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案边缘,动作利落地解开系着的缎带,将里面厚厚一沓文书展开铺平。

她垂手侍立一旁,目光低垂,“经反复核查确认,青霄门上下三百七十一口,长岐阁二百零九人,无一人生还,且死状皆异常凄惨,肢体扭曲,面目狰狞,似在极端痛苦中毙命。”

“然而,两派宗门之内,门窗完好,器物无损,无任何打斗、挣扎或外力入侵的痕迹,更诡异的是,这些弟子毙命的地点,分散在练功场、卧房、膳堂、甚至茅厕,这些人死去时,姿态自然,仿佛还在做着日常之事,竟像是毫无征兆地,在同一个夜晚所有人突然暴毙。”

百里惊池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笃声。

“也就是说,”他缓缓开口,“这些人,并非死于外力屠杀,而是被某种东西控制,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统一爆发,才导致了死亡。”

林灵心下一凛,迅速接口:“门主是怀疑有人大规模下毒?属下也曾彻查此事,但反复验看,死者脏腑、血液、残留食物饮水,皆未发现任何可疑的毒物痕迹,现场也无任何投毒的迹象可循。”

百里惊池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:“能让两个根基不弱的门派,在一夜之间鸡犬不留,手段必然惊天,下毒,不过是人能想到的最笨拙的一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