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抬掌,“砰”的一声推开了门。

屋内光线昏暗,仅一盏油灯悬在梁上,豆大的火苗摇曳不定,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正对着门的石榻上,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
他身着素色长衫,袖口边缘已有些磨损,却依旧整洁。面容与百里惊池有七分相似,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只是眼角的细纹与鬓边的几缕银丝,泄露出岁月的痕迹。即便静坐不动,也能从那端正的五官里,窥见几分年轻时的俊逸风骨。

听到开门声,中年男人缓缓睁开眼。

那双眼深邃如井,不见半分波澜,目光落在百里惊池身上时,脸上依旧是一片漠然。

百里惊池迈步上前,在石榻前站定,两人四目相对,空气中只剩下油灯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一时无言。

良久,还是百里惊池先开了口。

“两个时辰前,有一批黑衣人闯进来,大肆屠戮。”
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男人毫无波澜的脸,补充道,“不过已经被制住了,这段时间清风谷不安全,得加倍警惕。”

百里乔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:“知道了。”

没有震惊,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一丝对伤亡弟子的关切。

百里惊池握着拳的手紧了紧,却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
他移开视线,“我要出门一趟,去天山派,天亮就走。”

百里乔终于有了些微的反应,他微微偏过头,目光在百里惊池沾染了血污的衣袖上停了一瞬,随即收回,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语调: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