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婚事算是说定了。
临散场,无论李媒婆怎么劝,张娟就是不让张翠花接猪肉大饺子。
护鸡仔似的把侄女护在身后,张娟摆着手让她们赶紧装好,“别客气了,再客气万一把饺子撒了。快带回去给森林吃。”
张娟在县城的机械厂工作,是光荣的四级钳工。
邻居是国营商店的卖布的,她拉着张翠花往家走,向姜韵宜一行人的说辞就是,“俺给侄女扯了几尺布,回家看看喜欢不。”
其实不是那么回事。
走过左一个炉灶右一堆锅碗瓢盆、挤得不行的楼道,张娟拿钥匙开门,对张翠花说:“你表姐有几身穿不下的衣服,你去看看能穿得下不。”
这年代,能给件看出模样的旧衣服都得是很亲的关系。
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小娃子穿着穿着,补丁开线,遮不住腚了,捂着屁股回家都是常有的事。
等把门关好,转身看到张翠花还在客厅杵着,张娟一下就笑开了。
“哎呦喂,有阵子不来大姑家了,还害臊上了。”
指了指那边的屋子,“你表姐给你留门了,自己推门进去呗。”
其实张翠花只是怕做多错多,她继承的记忆只有一些片段,并不完全。连这是大姑还是小姑都不太清楚,哪知道表姐的屋子是哪个。
也不知道一会回家会不会走错地方。
“不看就先别管衣服呢,你先给大姑说说你咋想的。”
张娟拉着张翠花的袖子往沙发上坐,挤挤挨挨的坐一块,歪着身问张翠花的想法,“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俊,就满心的愿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