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倏尔笑了,开口却是他熟悉的声调:“李折竹,我说过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一只苍白的、青色血管分外突出显眼的手覆在傩戏鲜红的面具上,将它缓缓摘下。
一张俊美妖气的脸,眼角一颗极小的红色泪痣,邪气四溢。
——是周传树。
李折竹迅速冷静下来,他面无表情地说:“是吗?那我会赢了你。”
对方呵呵笑了起来,像是从肺腑间发出的嘶哑笑声,如同风箱在嗡嗡拉响,带着一股子奇怪的病气和阴森的鬼气:“那你可就错了。”
“——天命,在我这边。”
对方的眼神突然变了。
那双原本阴气沉沉的双目突然变得肃穆、威严、审视和冷酷。
他像是被什么神圣的东西迅速占据了身体,天上密布的阴云忽然散开,金色阳光洒下,却偏偏只洒在了周传树的身上。
李折竹仍然在死亡和绝望的笼罩下站着。
而周传树妖气的面容被缓缓净化,白的透明的面庞被金色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,那双威严的瞳孔倒映着李折竹的影子。
他的身影在李折竹眼里渐渐变得无比高大,像参天巨树一样拔高,直到遮天蔽日,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身躯的笼罩之下。
他淡漠,无情,仿若这世间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,贯彻在每一个生物的生命中,掌控着日升日落,月升月落,四季轮回,生老病死。
不可违逆,无法抵抗。
李折竹面露惊惧,面前的东西绝对不是周传树!
那东西带给了他熟悉的感觉,又亲切,又畏惧,想靠近,又害怕,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,其中最奇怪的是孺慕之情,他好像和对方冥冥之间有着不可斩断的联系
膝盖一软,他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他拼命忍住想要朝拜的冲动,可膝盖怎么都直不起来,像是有千钧之力压着他的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