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。

书桌上台灯亮着熹微光芒,薄薄的鹅绒被掉到地上,他蜷缩成团,身形在微微发颤。

窗外狂风骤雨。

纪臣梦境中同样是狂风骤雨。

那是年秋天。

纪臣十多岁的时候。那年,纪臣噩梦般的一年。

年幼时的纪臣比现在乖得多。他生在这样的家庭,荣辱感与使命感刻在他的骨血中,纵然他面对祖父严苛的教导,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。

他向往成为父亲、祖父那样为国为民的人。

这时候他念小学,他早慧,学习成绩在全校名列前茅。

灰蒙蒙的秋日,天上下着倾盆大雨,纪臣在校门口等司机来接。

然而没等来司机,纪臣先看见,大雨里,瘸腿小女孩跛着脚踽踽独行。

大概是正义感作祟,纪臣撑着伞过去,把小女孩背到背上。

花了一小时才气喘吁吁将小女孩送到家。

那时候纪臣根本没想过,他的善意,最终会变成一把指向他的刀。

女孩的妈妈见雨大,留他在家中喝热水,还用毛巾帮他擦干书包上沾染的雨水。女孩家中并不富裕,窄小的屋子里,散着股难闻烟味,连窗户也是用报纸挡风。

小纪臣喝完热茶就想离开。

然而刚跨出女孩家半步,后面就喊:“囡囡,你一直戴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呢?”

很快,女孩妈妈冲出来,说他是个偷玉佩的贼。

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子,纪臣不知所措,笨拙地反复解释他没偷。

许多年前的科技还没那样发达,监控录像还未普及。妇人一口咬死是他偷的,他百口莫辩,但他不亏心,坦坦荡荡让妇人翻找他的书包。

后来,妇人从纪臣书包里搜出枚玉佩,还有一百块钱,说这一百块也是偷的,她扬言要把纪臣这个贼送去警局。事情闹大,小巷里妇人的邻居都围上来,他们都在指责纪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