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他跟爷爷关系并不好。
爷爷只他这一个孙子,盼他继承衣钵越过龙门,从小严格要求他。四岁到七岁,纪臣是由爷爷教导的。那个时候,纪臣已经不能像同龄人那样享受亲情自由,他需要像大人那样,按时起床、按时训练、做错事也要受罚。
没人会把他当几岁的小孩儿对待。
他们只会说,他爷爷在五六岁时如何的苦、如何的懂事。
纪臣年幼时怕纪老爷子。
十岁那年,发生场意外后,他不再心怀畏惧,取而代之的,是厌烦与恨。
自他搬进这处别墅后,他跟爷爷小半年没有见过面。
换好鞋的时候,纪臣听见纪妈妈在同纪老爷子说话:“爸,臣臣读书累了,您别总压着他。”
纪老爷子像是鼻孔出气般轻哼。
纪臣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显糟糕。
客厅里,纪妈妈同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。纪臣轻扫了眼。
短短半年,纪老爷子像是苍老了十多岁,眉眼间一如既往威风凛凛,即便穿着简易的便装,可周身那股上位者的气势藏不住。
她听见门边声响,忙站起来,“臣臣回来了?”
纪臣喊了声妈,拿起书包上楼。
纪妈妈不赞成地叫住他:“爷爷在这里呢。”
纪臣没有停顿,自顾自往二楼走。
纪妈妈还想喊他,被纪老爷子喊住。
一直等纪臣拐进房间,老爷子才开口:“他还在记恨我。”
纪妈妈叹气:“爸……”
纪老爷子尽力弥补他与纪臣之间的关系,可当年的事犹如城墙般挡在他们中间。
纪老爷子拿起放在手边的帽子,他身姿还算笔挺,此时微微佝偻:“没事,见他一面就好。他好像比半年前长高了些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这次去闽东,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”老爷子缓缓戴上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