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娇从小跟随父亲在边疆长大,她不受礼法拘束、不在乎旁人目光,也有自己的主见。她与世俗女子不同。

旁人嫁入东宫,欢欢喜喜。

而年娇不是,年娇不愿嫁入东宫。

梦中,她说过缘由——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,她不愿同任何一个女人分享夫君。

最叫人匪夷所思的是,他竟然因年娇不愿嫁入东宫,而利用千桃,他给千桃戴上人皮面具,亲手将她送上去往东宫的喜轿。那时的千桃……

柏烬心口堵得发慌。

他捕捉到从前不曾在意的梦境细节。譬如千桃那时格外好哄,譬如替嫁进入东宫的千桃时常向他传递东宫情报。梦里的他,厌恶千桃,自然会忽视少女这些举动,甚至嗤之以鼻——少女拿来的情报,半点用处没有。

柏烬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鲜活沸腾的血液从心脏传往四肢。希冀如星星之火,渐渐蔓延。柏烬从不知他也会如此反复。

他也终于意识到,即便他知晓千桃不爱他、甚至还想要他的命,可他依旧不会伤害千桃分毫。

柏烬深觉成大业者,着实不该满脑子千桃。

他扣了扣桌角,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时疫两个字眼上来。唤了暗卫来。

暗卫从隐秘处现身,跪问:“主子?”

“去查查年娇如何了。”柏烬转动拇指上的扳指,稍停顿,冷声补充道:“太子身边的女军医。”

他不是什么冲动、不计后果的毛头小子。他明白道听途说的道理。

几个内侍口中的传言,不足以让他相信。

倘若真是时疫,或许他能用梦中的药方试试。

等到暗卫快要离开时,柏烬像是做出决定般,喊住他:“明日,若陛下将贵女图册送来,务必知会皇子妃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