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桃被柏烬这一盯给盯得心里发毛。
抓住《女戒》的手忍不住收紧,然后用古里古怪的眼神给他盯回去:“陛下的年岁,都足够给本郡主当爹了。”
柏烬再次扯开唇瓣低笑。
他转身离开,不消多时便从千桃跟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千桃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——
柏烬彻夜未眠。
他坐在云桂宫内的高大梨树上,悬空而起,与夜色作伴。
认回父亲,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可今夜,他只剩满腔窒闷。
柏烬年少丧母,没人疼他爱他。他用伪装给自己打造好坚不可破的城楼,他以为这辈子,再也不会有人爱他。事实上,他早已做好孑然此生的准备。
他或许还是高估他自己。
他以为他对世间所有人、所有事物都早已冷漠,他以为他不再需要任何同情怜悯。
可真到有人朝他扔出颗糖的时候,他揣着那颗糖,整夜整夜的高兴。
他鲜少被人爱,但他的内心深处,仍旧在渴求爱。连他自己都麻痹他:他不需要丁点分毫的爱。
他确实是反复无常、立场不坚。
什么时候,连场梦都能左右他的判断?
那场梦,不像梦境。反而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次。喜、怒、哀,情绪真实得可怕,他在大理寺、在汴京接触的每一个犯人或是朝臣的面孔,都曾出现在梦中,就连最后傅明礼死时滴落在他脸颊上的鲜血都是温热的。
或许在他得知身世时,或许早在他进入大理寺当值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