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他终是慢了半拍。
一支长箭,朝着柏烬的心口、朝着千桃的后背射去。
——
箭雨落下的那瞬,柏烬便猜到,傅明礼看穿他的心思,知晓他不会让千桃受伤才这般肆无忌惮。
他多想他像从前那样厌恶千桃。至少,他孑然一身,无牵无挂,不会因另一人的安危牵动情绪,不会因另一人身陷险境。
柏烬没忘,他的母亲在死前,用含血的眸死死看着他,用尖锐的指甲掐入他的肩。
她说,他要复仇,要去汴京。她也说,动情,是万劫不复的劫难。
柏烬哑然失笑。
可喜欢就是喜欢。
他违抗不了他的心意。
他一面躲避箭雨,一面护着怀中少女。
柏烬抽出长剑,用长剑斩断周遭飞来的箭刃。
起先游刃有余,到后来长剑破了好几道裂痕,再继续下去,这柄长剑恐怕会变成把废剑。
连他后背也被擦身而过的箭刃划破。
柏烬牙尖轻抵着下唇。
他勉强避开箭雨,带着千桃逃至老槐树下。他又斩断束缚骏马的那条长绳,横抱起千桃,将她送上马背。
可短暂的风平浪静后,一支长剑迎面袭来,直直对准他的心口。
柏烬眸色微冷,他不曾犹豫,手覆上少女后背,将她从原本的坐姿变成趴坐的姿势。旋即利落地抽出马鞭。
无边夜色。
孤寂的夜中,长箭袭来的声响,与马鞭甩在空中的声响,还有……还有少女的惊呼声。声响交织,衬得今夜分外焦灼。
千桃从马背上跳下来,摔在他怀中。
柏烬本就消耗太多体力,现在千桃摔过来,他只能勉强护住她,带着她齐齐往地面滚去。那匹骏马受他鞭打,跑得不见影。
那支朝他射来的长箭,从空中、从他的正上方穿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