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究按捺住。
可如今,信中点点滴滴,将傅明礼心中的欲望阴暗无限拉大。单单看见柏烬几个字便觉刺目。
张远敏锐察觉傅明礼冷下去的情绪。
张远偻腰,心里说不出是该喜还是该忧。
傅明礼的温柔随和素来为人诟病,但如今,他不再是纯粹温柔,反而有了上位者的杀伐果断。除此外,傅明礼亦是越发阴晴不定。尤其此刻,营帐内气压低得可怕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煎熬。
天色渐明,营地清晨第一声号角响起。张远紧绷的后背开始松弛,帐中冷凝窒感消散,他讶然抬眸。
只见傅明礼用砚台压住信,他敏锐地自傅明礼面上捕捉到几抹轻快。
他垂眸往信上瞥去,一眼瞧见,信尾寥寥数行。
几个字眼尤为打眼——围猎、柏烬、重伤。
张远浑身一哆嗦。这字眼,将人当成猎物似的。
而那夜,柏烬藏身于长安城外城隍庙内。干燥冰冷的稻草铺在身上,他又一次面临死亡。
血液从躯壳里抽离,眼前混沌无光。
大仇未报、夙愿未了。他不甘心就此死去。柏烬强撑起精神,不愿让自己睡过去。他想,他死不了,好人不百岁,祸害遗千年。他是阴沟里的见不得光的虫,是祸害,他怎么可以死?
柏烬揣着仇恨强撑一夜,直到清晨第一缕曦光洒在他脸颊上,有人推开城隍庙的破门,仿佛是喟叹,又仿佛庆幸: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——
担惊受怕一夜一日,柏烬了无音讯。
这日午膳过后,阿春守在千桃身边忧心忡忡:“郡主,恐怕柏烬真的死了,外头都在传您命硬克夫。”
千桃趴在桌上,有气无力地朝她“嗯”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