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烬跪久了,双膝发麻,站起来时身形不稳,差点往前倒去。

只见他抬起眸,清澈如许的乌眸中映过千桃的身形。他的目光慢慢自殿内转过,最后凝向镇北王:“奴身份低微,自是不敢妄想娶回郡主。”

像是喉咙被滚水刺激过一般,他的嗓音又哑又低。

“是奴玷污郡主。”

“奴不求日后能娶郡主为妻,只盼日后,年年岁岁皆能侍奉郡主左右。”

他一字一顿,似乎每一个字眼都花费了极大的力气……与极大的诚意。青年身形清瘦,站直身时,像易折的竹枝。

如果千桃不知道剧情,恐怕也要以为柏烬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。

当着她的面,他伏低做小;背对着她时,他又机关算尽。明明想利用郡主的地位,明明想利用王府这块踏脚石,可他面上是半点不显。

柏烬以猎物无害的姿态出现。

他当了太久身份低贱的马奴,他太想摆脱这一切了。环境教会他如何伪装。伪装,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东西。

比如现在,他在外人眼里是副什么模样?

——孱弱、卑贱、却爱上了他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郡主。

至少从那位不太了解柏烬的使臣眼里,千桃瞧见了同情。

傅明礼知晓柏烬日后是怎样一号阴鸷冷血的人物,眼下听他说出这席话,心底恶念汹涌,勉强维持住素日里的温润。他心知,柏烬多留一日,他们便多一分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