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明礼将食盒打开。张远偷偷看着,食盒里,是一方小小的白瓷盘,盘间点缀了几颗……几颗非常简陋的白色糕点。

这样的糕点,他们从不会端到太子跟前来。镇北王府的这位郡主约莫是头一个。太子自幼锦衣玉食,也看不上这样糕点。

令他大吃一惊的是,傅明礼居然拿起一块糕点……神色如常地咬了下去。要他说,宫里的太监吃的糕点都比这种好!

傅明礼轻咬了口糕点。

他微微垂下眸,唇畔勾出抹笑。

张远心中愈发惊讶,太子不止吃了郡主送来的糕点,还对着这糕点笑!这是魔怔了?

傅明礼不知张远所想。指尖糕点冰凉,过往记忆不住地冒往眼前。

任谁也想不到。

他死过一次。

死在两年后。

死在建元二年,死在他登基的第二年。

他没法忘记,建元一年,在柏烬带兵逼宫的那日,在柏烬剑锋直指他心口时,在他孑然一身、孤立无援时,来寻他的,只千桃一人。

那日一如今日,腊月天,雪下得极大,小姑娘怀里还抱着汤婆子,她从火光里跑来,身上穿得厚重,他都不知道她如何能跑得那样快。

几乎是柏烬执着剑刺过来的瞬间,少女也跑到他跟前了。

傅明礼原以为,他会命丧于此。

可结果呢?

长剑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,疼痛感却并未如约而至。大雪纷飞的天,鲜血格外炙热,他的脸上、衣襟上皆染了血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