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折身回保安室取了一箱苹果过来塞给裴厉,“自家种的苹果。你拿回去是个好兆头。新年,平平安安。你们小两口,也百年好合。”

裴厉敛眸,“谢谢。”平平安安,愿她的来生,一生顺遂,无拘无束,再没有他们……

保安笑道:“客气什么,苹果家里多得是。”

裴厉又想起千桃。

不,他无时无刻不想起千桃。

他想起她死前缩在手术台上,连他碰一下,她都会害怕地往旁边躲避。她满身的血,清澈的眼眸变得灰白,他亲眼看见她微弱的生机被一点点抽走。

每每思及,都像是被人堵住了唇鼻,稀薄的空气进入身体,却又无法进入肺部,慢慢、慢慢叫人捏住咽喉般喘不过气。

他痛恨那些害死千桃的人。

他更痛恨他自己。

如果。

如果他早一点认清心意。

如果他没有让千桃离开。

如果他没有去江城。

那么,结果会不会比现在好些?

裴厉打开车门,他微微俯身,将那份检查报告放进车内。

可是如果,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
千桃死了。

他连一句喜欢都没来得及告诉她。

新年,原本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,可他来不及护住她,来不及对她好。那天他在监狱看见唐晗,唐晗怎么说他?

她说:“你真恶心。人都死了,你做给谁看。”

有时候,他也这样唾弃自己。

他曾经用什么词形容她?

——心机深沉、不择手段、下作……

不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