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秒。

苏不语的脑海里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，叫苏大丫的女孩，那双曾经充满了灰暗和绝望的眼睛。

此刻，那双眼睛里，盛满了光。

再见了。

傻丫头。

翠花的信：

信纸上，有几处字迹，因为晕开的水渍，而变得模糊不清。

不知道。

那是水渍。

还是……

滴落的泪水。

【我叫翠花，我死了。】

【我是被苏家村的苏巧莲，害死的。】

【她，是人贩子的同伙。】

【那天，她说城里来人了，给我喝糖水。】

【我喝了，就没力气了。我看见她，跟两个男的，在我床边，数钱。我听见她说：‘动作快点，睡得轻。’】

【我被他们，拖上了车。车上好臭，像死老鼠的味道。他们不给我饭吃，不给我水喝。我想跑，他们就打我。用很粗的皮带，抽我。好疼。】

【他们把我卖到了山里，很远很远的山里。那里的人，都不讲我们这里的话。】

【买我的人，是个瘸子。他比我爹的年纪还大。他把我关在黑屋子里，用铁链子，拴着我的脚。】

【屋子里好黑，我好怕。】

【我不听话，他就打我。用鞭子，用棍子。他说，女人不听话，打一顿就好了。】

【我的身上，都是伤。旧的伤，还没好，新的伤，又来了。有时候，我疼得都睡不着觉。】

【我想跑。我跑过一次。我跑到了山里，可是山太大了，我找不到路。我被他抓了回去。】

【他打断了我的腿。他说，这下，我看你还怎么跑。】

【他把我，像狗一样，锁在猪圈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