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真正的恐怖,蛰伏于施法步骤之中

魔女需在猩红法阵中央保持绝对清醒,以意志引导古老咒力生生剖开胸膛,分离半颗仍在搏动的心脏

其间,不得有一丝外力惊扰,不得有一缕恐惧、一丝犹豫,——唯有绝对的冰冷与献祭的虔诚,方有一线可能

书页一角,绘着一个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魔法阵,阵纹似活蛇般纠缠盘绕,旁边一行细密小字如毒蛇嘶语:“一息错乱,魔气逆流,心脉尽碎,芳魂立殒”

那惊悚的注脚之旁,溅落着几滴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斑痕,形如泪,质如血

苏媛的指尖瞬间失温

她下意识地抬手,按住自己左侧胸腔

隔着肌肤与肋骨,那颗完整的心脏正规律地、温暖地跳动着,每一次搏动,都清晰地映出历渊的模样——他伏案深夜时眼睑下疲惫的淡青阴影,他在药圃中悄然轻捶后腰的指尖,他守着汤羹时于暖光中柔和得令人心碎的侧脸轮廓……

她轻轻合上古籍,冰冷的烫金图腾刺痛她的指腹

她知晓他渴望与她共白头,虽然不能不死不灭,单起码是他原来寿命的一倍

此刻,这条通往“永恒”的禁忌之路就在她掌心,狰狞而诱人

她庆幸这微渺希望的存在,却又被那万丈深渊般的代价惊得神魂俱颤

若有分毫差池,她便永诀他唇角的笑意,永诀他亲手调制的温甜,永诀每一个夕阳西下、携手漫步药香萦绕的后园时分

窗棂无声,清冷的月华流泻而入,恰好落在那片暗红字迹与血渍之上,将它们映照得愈发清晰,恍若刚刚书写,刚刚滴落

苏媛起身,将书册稳稳放归原处,如同将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暂时封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