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页

顾知宜裹着藏袍转过脸去,贝言默默看他后颈凸起的骨节,想起雪山上倔强不化的料峭冰棱。

“顾知宜——”她拖着音,扯扯手腕,“转过来。”

顾知宜的手腕被跟着扯动,他垂目反手攥住那根细线:“不转。”

她:“到底为什么不能看?”

顾知宜侧头,默默垂望她,“我们还没成婚。”

噢。贝言忘了这茬。她不说话了。

而铜铃一响,顾知宜忽然回头,眼底烧着两簇幽暗的火,缓慢认真向她说:“而且不是要退婚?…那看了我后背,我以后要怎么办。”

贝言听着他说下去,话音中偶尔混着火堆里的啪擦声。

“雪一停你离开这里,不再来。到那时猎来的兔子能给谁?包回来的糕饼给谁?帕卓现在天天往你袖子里钻,它都不认我了…我去赛马又是一个人。”

帕卓是他训的那只鹰。

贝言:“所以不让我看?”

顾知宜眼睫颤了颤垂下去,“嗯。”

贝言听恼火了,二话不说越过他,猫着身体出山洞,但大雪中抬眼一看也无月亮。

可恶。

于是又跨进洞里,扯顾知宜手腕,发丝与睫毛上都是雪,她鼻尖冻的通红,拧眉在雪山中高声喊:

“神佛在上——我不退婚!”

雪被惊得埋下一层又一层,有雀鸟振翅。

贝言转过头,执拗望进对方怔住的眼睛,呼出团团白雾,双方腕间垂下的铃音好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