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凄厉的羊叫打断了她,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,有人在外头用藏语高声喊着什么,顾知宜脸色骤变,放下茶壶就往外大步走。
贝言同向导挑开帘子追出去,看见牧民们正围在冰溪边,那里有一只母羊的后腿卡在裂缝里,正疯狂挣扎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却没人敢靠近。冰层太薄,随时会塌,羊正凄厉地叫着。
顾知宜二话不说跪在雪上,徒手去掰冰缝边缘,母羊惊慌地蹬着腿,后蹄乱踢在他手腕上,他连眉都没皱一下。
冰碴割进他的掌心,血珠渗出来,在透明的冰面上洇成细小的红。
“疯了!为了头羊不要命?”有老人跺脚。
顾知宜整个上半身探进冰窟,母羊的哀叫混着他沉重的喘息,白雾一团团扑在冰面上。
“按住它的角!”他声音凌厉,和刚刚无辜清透的样子截然不同,贝言一愣,几个牧民见状赶紧上去帮忙。
贝言也下意识撸起袖子往前一步,却被老人拦住:“别过去!那小子犟得很,对牛羊上心的很,对谁都没见这么上心过。”
“咔嚓!”
冰层碎裂,贝言连忙喊他名字,看着顾知宜猛地拉住母羊跨到安全处。
羊被安然救出,在他怀里蹬了蹬腿,毛上沾着冰碴和血丝。
顾知宜低头检查它的后蹄,指节发红,血顺着掌心纹路渗进藏袍袖口的绒毛里,那抹红在白底上格外刺眼。
“不是你家的羊?”贝言走过去说。
他摇头,把羊羔交还给牧民,手指在它耳后轻轻揉了揉,像在安抚。
周围的藏民围上来,笑声混着藏语在雪地里荡开,有人拍他肩膀,有人吹口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