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口音含含糊糊的,“要我说,这些个父母才该送进来改造。”
贝言正停下来歇脚,弯腰气喘吁吁地看向刘胡草,渐渐望着他那张脸,问:“你几岁?”
刘胡草却说自己记不清楚了,大约是三十多岁吧。
山风灌进来,满山的果树飘来一点杏酸味,贝言低头从包里翻出巧克力能量棒和矿泉水,一股脑塞给刘胡草很多。
刘胡草接过,又是一阵山风掀过来,他一只手紧紧攥住贝言,头侧过去,手背碰了碰眼。
“咋么了?”
贝言也染上一点他口音,翻找纸巾。
刘胡草摇头:“风。”
…
步行大概一个半小时,在山深处,到达岚城高中。
灰水泥围墙顶端扎着碎玻璃,铁栅栏门锈出褐红色泪痕。
四层教学楼像口竖放的棺材,所有窗户焊着铁栏杆,褪色的‘改造育人’横幅在风里啪嗒作响。
岚城高中去年被查封,学校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,孤静得像一座死掉的城。
贝言在刘胡草带领下走向大门,生锈的铁门歪斜着,锁链早被撬断,在风里吱呀摇晃。
刘胡草拿了块砖头把它砸开,拍着手上的灰看她:“走,进去吧?”
贝言点头迈进去,目光平静。
走近,教学楼外墙剥落,露出里面发霉的水泥,像皮肤一样溃烂。窗户也碎了几扇,黑洞洞的缺口。
她四处看,拐到那四栋教学楼背面,目光一眺,忽然看到远处还有一栋矮楼。
她指着那里问刘胡草,“那里是什么地方。”
刘胡草停下来,眼睛眯了眯,艰难看过去。
那栋楼的外墙大片龟裂,露出钢筋,烧剩的窗帘布条挂在窗框上飘荡。
像在招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