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宜没动。
一滴水悬在他镜框边缘,将坠未坠。
贝言盯着那滴水看了两秒,终于啧了一声,松开抱臂的手,上前两步,指尖一勾,摘下了他的眼镜。
没了镜片的阻隔,那双冷淡眼睛彻底暴露在她视线里。
睫毛湿得不像话。
她飞快地别开眼,手重新揣回卫衣外套口袋,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。
“走。”
顾知宜仍然没动。
“走走走。”她又催了一遍,拿右手指节轻轻蹭了蹭对方眼尾。
顾知宜微微一颤,压睫不想顺从她,却又在触到手指温度的时候喉结滚动。
他就垂着头,掀开湿重长睫,从下向上看贝言,声音低哑:
“不去。”
办公椅滑轮向后滑了半米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…被拉起身。
顾知宜的办公室背面藏着一间休息室,放着他的咖啡机、他爱喝的咖啡豆,还有备在那里却不知道为谁备的苹果汁。
推开门,一窗外城市的灯火灌进休息室,落地窗像一块巨大的、碎裂的镜面。
贝言依然揣着手,拿脊背贴着门,淡定后退着将它合上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咬合的声响中,顾知宜的蝴蝶骨轻微绷紧,抵上了落地窗。
于是昏黑中,那片灯火悬在他身后。
贝言走近,皱着眉不理解道:“顾知宜,怎么就会忽然掉眼泪顾知宜。”
沉默。
“你讨厌我。”顾知宜只是说出这几个字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又是这样。
既不是控诉也不是委屈,而是陈述句,平静但听完心里隐约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