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梅的尸体跪在仓库中央的货箱前,背挺得笔直,像尊被风化的石像。
她的头微微低垂,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露出的脖颈上有圈紫黑的勒痕,与李伟的死状如出一辙。
最刺眼的是她的胸口——一枚青铜纽扣被硬生生嵌入皮肉,纽扣上的夔龙纹在仓库天窗透进的微光下泛着冷光,与李伟胸口的纽扣纹路完全吻合。
姜倩倩戴上手套,指尖轻轻拂过纽扣边缘,能感觉到皮肉下的肌肉因痉挛而僵硬,显然是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。
“跪姿很标准,”宋知远蹲在尸体旁,用镊子拨开赵红梅额前的碎发:“膝盖处有磨损痕迹,但没有挣扎的擦痕,说明是被人强迫摆出这个姿势后才死亡的。致命伤还是颈部窒息,但这次的勒痕更浅,凶手控制力度的手法更熟练了。”
姜倩倩的目光落在赵红梅的嘴角,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她示意宋知远小心掰开死者的嘴,一枚黄铜怀表从唇齿间滚落,“啪”地掉在水泥地上,表盖弹开,露出里面停止转动的指针——时针和分针牢牢卡在5:06的位置,表盘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像是被人用力摔过。
“又是怀表。”傅沉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,他弯腰捡起怀表,左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表盘边缘的磨损痕迹:“这和老周掉的那只款式相似,但更老旧,表盖内侧没有照片,只有一行刻字。”
姜倩倩凑近一看,表盖内侧用极小的字体刻着“赠红梅”,字迹娟秀,与日记上的笔迹有几分神似。
她突然想起李伟案现场的《文物分布图》,赵红梅的名字旁标注着“贪婪”,而这枚停摆的怀表,很可能就是凶手为“贪婪”罪名定制的仪式道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