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着自己那令人敬爱又和蔼的父亲、祖父突然动手杀死自己,除了震惊,肯定也有很多恨。”伊迪丝慢慢让话题深入,“这份恨意会在转换身体时被保留吗?你每获得一个新身份,就会恨上前一个自己,对吗?”
这份恨意积攒起来,艾迪公爵到底如何认知自我?
“我是我,我的朋友是我,我的父亲、祖父是我,让我死亡的凶手也是我。我儿子的夫人是我的妻子,我的夫人是我的母亲,甚至可能是我的祖母。”
一切都是我,一切又都不是我。
最真实的那个欧文早在三百年前死了,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有活性的储物柜——一个储存着许多人记忆的柜子。
他不断争夺孩子的身体,同时也不断接受他们记忆的洗礼。
艾迪公爵慢慢蹲下了身,双手抱头,浑身颤抖,似乎十分痛苦。
他的脸一时像泥巴一样扭曲变形了起来,再抬头,定在脖颈上的脸已然变成了陌生的模样。
伊迪丝眯起了眼:“怀特·艾迪。”
“什么?不,不是……”艾迪公爵突然慌乱地摸上自己的脸。他的手在脖后一掐,摸到指甲盖大小的巨痣,发出痛苦尖锐的嚎叫。
“什么?不,不可能!”
果然,记忆有挑选地遗传,但情绪的传递要直接得多。
眼看着面前人被丧失自我的痛苦笼罩,伊迪丝叹了口气,举起魔杖。
谢利目光中的不解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