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勾起嘴角,抬眼看向学生的方向,露出今晚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的笑。

谢利是她的第一个学生,也是她向协会证明平民成为法师可能性的有力证据——嘴上说着还不够,但她真心为这个毫无根基的学生感到高兴。

谢利在这时抬起了头。

酒精也许真的能暴露人的本性,伊迪丝往日一直表现得谦逊平和,此刻却将“自信”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她站起身,灯光从她身后射来,瀑布般的长发像太阳一样闪烁着光,耀眼到刺目。

自信,张扬,却不傲慢,没有他接触过的贵族身上那股令人厌恶的轻蔑劲儿。

伊迪丝是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
他一时忘却了呼吸,只是怔怔地望着对方,妄图将这只展现在他眼前的一幕牢牢刻在脑中,永久珍藏。

谢利没想到,这居然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笑着的伊迪丝。

——下一秒,他的太阳在他眼前坠落了。

伊迪丝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。

……

“等等!”伊迪丝猛地惊醒,撑着床起身,不顾手掌上传来的刺痛感,转头四处寻找谢利的身影,“我怎么了?”

她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发表完“谢利评判”后。看见学生愣神的表情,她一时担心自己给的压力太多了,刚想说两句话找补,一股钻心的绞痛就袭上她身体,痛得仿佛灵魂都要抽离。

紧接着赶来的是耳鸣,那放大了几百倍的蚊子嗡嗡声贯穿了她的大脑,搅得人昏昏沉沉。疼痛下,肢体的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,她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,眼底的最后一幕是谢利冲来抱住自己的身影。一向冷淡的他难得显露出惊慌的情绪,颤抖着将一个个高阶治疗术砸在怀中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