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注满浴缸,雾气氤氲。
辛茸靠在景樾怀里,眼角泛红,湿润的睫羽轻垂,像刚被水汽打湿的蝶翼,怯生生伏在苍白的眼睑上。
景樾的动作轻得近乎虔诚,指尖在他领口停顿了许久,终于颤抖着落下,一粒一粒地为他解开扣子。
先前为他换下睡衣时不过是匆匆一瞥,那时的惨状已经让他心颤。
而现在,更是没有了任何回避的余地。
斑驳痕迹在氤氲水汽中一览无余,触目惊心。
脖颈、锁骨、前胸,深深浅浅的牙印交错密布,有的破了皮,渗出细细血珠;再往下,则是大片被摩擦过的痕迹,雪白的肌肤上随处可见残留的浊痕,闪着可疑的水光。
刚开始的几次,辛茸还能硬撑着意志给自己洗个澡,到后来实在累得无力也无心,毕竟每次洗完没多久又会弄得脏兮兮的,久而久之便不想再做这种无用功。
景樾一眼扫过,指尖便止不住地发颤,不敢再看第二眼,只是默不作声地绞干热毛巾,一点点替他擦拭。
水流潺潺,他始终低着头,弯曲的脊背像是背负了滔天罪孽,铅灰色的眼眸晦暗得望不到边。
看着他那副局促沉重的样子,辛茸叹了口气,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。
他抬手,指尖抚上他的前额。
景樾一震,声音绷得死紧:“弄疼你了?”
辛茸摇头,手指顺着他的额头移到一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。
“你是不是经常这样?”
见景樾面露困惑,又补充道:“用头撞墙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回答轻得几乎化在水雾里。
辛茸在心里一哂: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