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近些日子用过的冰,都曾与那具腐烂的尸首共处一室吗?
顾清晏不住地漱着口,恶心反胃的感觉却依旧不能停止,最后索性哑声道:“备水,沐浴。”
他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张皮都给搓下来,一直等到皮肤发皱,泛着血丝,才在侍从的劝告声中勉强停下。
走到外殿,正值午时,桌上备着午膳。
足足十几个盘子,牛羊鱼翅豕鹿肉鮓一应俱全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
——顾清晏的目光定定地凝在其中的一道八宝牛脍上。
深色的酱汁浇在同样深红的牛肉上,教他又想起了夏承运的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。
于是便又呕吐起来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,只剩下满口的酸水,几乎直不起腰来。
“都给朕撤下去。”
殿中随侍没有立刻动作,顾清晏抬手,用力将整桌饭菜都掀翻到地上:“听不见朕的话吗?撤下去,都给朕撤下去!”
就在这时,小程子进到殿中。
见此情此景,连忙上前:“听不见皇上的话吗?还不都赶紧收拾好。”又沏了一杯茶,双手端过去:“陛下,漱漱口吧。”
顾清晏头上出了一层虚汗,接过茶漱了口,半晌才轻声开口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
“回圣上的话,奴才去给夏总管磕头去了。”
“你倒是有心,”顾清晏道,“难得到了现在,你还能想着他。”
小程子回道:“总管对我就像儿子一样,奴才虽不识得几个字,却也知晓知恩图报的道理。”
半晌,顾清晏开口:“你是个好的。”
小程子没有邀功,低眉垂眼,弯着腰立在原地。
“现在是几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