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远江看着他,只觉得难以置信,被围上来的同僚强行捉住臂膀,再也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允竹离开。
夏天已经过去了,几片树叶枯黄,却还强行留在枝头不肯落下,凉风灌满衣袖,带着萧瑟的味道。
稳住步子走下城楼,而后便再也承受不住,脚步越来越快,落荒而逃一般躲在无人的亭子后面,时允竹跌落般坐到地上,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布料,呼吸急促。
从胸口开始的疼痛逐渐蔓延全身,几乎要喘不过气,像是要把肺脏都一起咳出来,口中不断溢出血沫,时允竹头痛欲裂,精神逐渐涣散,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直起身来,却终究瘫倒在原地。
晕倒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,是想着这就是报应吧?报应他不去拜见父母,又对大哥那样无理。
是不是他就这么死在角落里,都不会有人发现?
时允竹终于闭上了眼睛,带着满衣襟的鲜血,一只手垂落下来,再也不动了。
记忆里是杨柳依依一片脉脉春光,身旁是漆黑萧瑟的荒凉之景,时允竹像是沉进了深深的梦魇,没有亮光,一片寂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才出现一点微光,努力睁开眼,眼前是陌生的帏帐,鼻尖全是苦涩的药味。
易君迁正端着一碗药汤,白发垂在腰间:”若是淮之再晚些找到你,估计就要救不回来了。”
叶淮之站在一旁,正用布巾擦着手上的血。
”给你药的时候就说过,那东西只能提一天的气色,之后估计得瘫在床上三天,”他将药汤放在床头,继续开口,”更别说你本身就已经是强弩之末,又大悲大喜,情绪太过,加在一起不凶险才是奇怪。”
时允竹只盯着头顶青色的帏帐,没有回话,像是失了魂。
于是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有药汤的热气氤氲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