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页

说来好笑,明知道今日不能见他们,却还是鬼使神差一般拿过傅粉,甚至又去找易君迁配药。可能是想强行掩盖住这张苍白憔悴的脸吧,病入膏肓行将就木。

令人作呕。

父亲母亲已经转身离开,景初笑着朝他们挥手。

时允竹定定地望着城下,幽深黑暗,里面像是伸出了一只看不见的手,想要引他下去,半个身子愈加倾斜。

——就在这时一道惊慌的声音响起,随之而来的是一双大手,猛地抓紧了他。

”时允竹,你疯了?你想干什么?”

这人的尾音有些颤抖,带着后怕,熟悉地简直要让时允竹以为自己正在做梦。

紧紧抓着他的男人一身银凤翅盔,窄袖襕袍,腰间配剑——却正是时父口中今夜在宫中巡视的,时家大哥,时远江。

时远江是和其他两兄弟不同的硬朗,肤色略黑,眉眼带着锐利之气。可能是因为长兄如父吧,所以平日里不苟言笑,时允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慌张的神色。

”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”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”时远江反问道,语气里满是后怕,”远远望见一个人影上了城墙,一看便知是你,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?万一掉下去怎么办?”

时允竹脑子很乱,一直以来躲着的家人突然出现,简直要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:”不会不会掉下去的。”

时远江眉头紧皱,是熟悉的训斥般严厉的样子:”你说不会就不会?嗯?”

时允竹张了张口,却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
这是他在脑海之中演练过无数遍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