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,怎样的眼神?

没有愤怒。

没有不屑。

甚至,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。

那是一种,极致的、纯粹的、如同万年玄冰般的,冰冷。

像是在看一个……死物。

看一块,挡在他路上的,无足轻重的,石头。

只需一念,便可,将其碾为齑粉。

宁振海所有准备好的、严厉的说教,所有身为父亲的威严与怒火,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,瞬间,土崩瓦解。

他感觉,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、属于史前巨兽的巨爪,给死死地扼住了喉咙。

连呼吸,都停滞了。

冷汗,瞬间,从他的额角,涔涔而下。

他张着嘴,却一个字,也发不出来。

双腿,都在不受控制地,微微发软。

“呵。”

一声极轻的、带着愉悦的笑声,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
是顾清风。

他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,吹了吹上面浮起的茶叶,笑吟吟地开口。

那温润的声音,此刻听在宁振海的耳中,却比魔鬼的低语,还要令人胆寒。

“宁先生。”

“看来元帅觉得,宁宁在这里待着,就很好。”

“您有什么金玉良言,不妨,就在这里说?”

“毕竟……”

他抬起眼,镜片后的黑眸里,闪动着意味深长的、看好戏般的光芒。

“我们,也都很想听听呢,您这位父亲,想对我们帝国的‘月神’,进行怎样的……‘教导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