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了动身体,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,酸软无力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。

这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。

他侧过头,打量着这个房间。

很大,很空旷。

黑、白、灰三色构成了房间的主色调,所有家具都棱角分明,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、不近人情的冷硬和规整。

一看就是萧凛的风格。

但奇异的是,他躺着的这张床,却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
被子是崭新的,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味道,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,像陷进了一团温暖的云朵里。

身上穿着的,也不是他原来那身破破烂爛的衣服,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衣,触感顺滑,尺寸略微有些大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。

宁“宁”地动了动,还能闻到睡衣上残留的、和空气中如出一辙的雪松冷香。

是萧凛的衣服。

这个发现,让宁宁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。

他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,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带着点迷茫和羞赧的紫色眼睛,骨碌碌地转着,继续观察。

房间里很安静,似乎只有他一个人。

可宁宁却总觉得,有一道视线,正牢牢地、专注地落在他身上。

他顺着感觉望过去。

在房间角落的光影里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沉默地坐在单人沙发上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常服,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双腿交叠,姿态闲适,但整个人的气场,却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、蓄势待发的猛兽。

是萧凛。

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,深邃的黑眸里,情绪翻涌,像是压抑着惊涛骇浪的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