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面而来的,不是想象中属于权力之巅的威严,而是一股浓重到让人几乎要当场窒息的药味。

奢华的寝宫里光线昏暗,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一切天光都隔绝在外。空气里,昂贵的安神熏香和苦涩的生命维持药剂味野蛮地混在一起,交织出一种腐朽又华丽的、属于死亡的怪异气息。

寝宫的最深处,那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华床上,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。

帝国皇帝。

他身上盖着金线织就的锦被,露出的皮肤像干涸龟裂的河床,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暗沉的斑点。整个人瘦得脱了相,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看上去就像一具随时会风干的木乃伊。

可那双眼睛……

浑浊,却又亮得惊人。

那光芒里,没有一丝一毫对帝国英雄的嘉奖或慰问,只有一种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贪婪。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,终于看到了绿洲。

不,不是绿洲。

是看到了能让他活下去的、可以被一口口吸食的生命源泉。

“你来了,帝国的孩子。”

老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虚弱,但那股居高临下的、理所当然的意味,却丝毫未减。

他的视线,像一条黏腻的、冰冷的虫子,死死地黏在宁宁身上,把他从头发丝到脚踝,一寸寸地审视、估价。

萧凛攥着宁宁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。他像一座沉默的、即将喷发的火山,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。那属于帝国元帅的雪松信息素,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锥,将这寝宫里本就稀薄的空气,搅动得愈发冰冷刺骨。

顾清风脸上的微笑依旧温润恭敬,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但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却微微蜷起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