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,他的向导母亲为了保护年幼的他,也是用这样哀求又决绝的眼神看着父亲,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虫群。
他失去了她。
现在,宁宁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他要为了别人,走向未知的危险。
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海水,瞬间将萧凛淹没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看着宁宁眼里的光,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,不是属于被他娇养的金丝雀,而是属于……某种更崇高,更让他心悸,让他恐惧,却又让他无可奈何的存在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他可以为宁宁建起一座最坚固的囚笼,却无法囚禁这道光。
因为这道光,本就该照亮世间。
“元帅,我们必须执行程序了!”那个医疗军官看着气氛不对,硬着头皮催促道,准备下令。
萧凛紧紧地攥着拳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他终于缓缓地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里,满是挫败、无奈,和一种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倾尽所有的纵容。
他没有再看宁宁,他不敢再看。
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将他打晕带走。
萧凛猛地转身,用那双依旧翻涌着滔天怒火、后怕和无尽疲惫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那个一脸错愕的医疗军官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金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