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——

“啊啊啊——滚开!别过来!!别碰我!!!”
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,猛地从医疗区敞开的一扇门里传了出来。

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,像是有无形的怪物正在啃噬他的灵魂,让他听得头皮发麻。

宁宁的脚步瞬间顿住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。

他循声望去,仅仅一眼,就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
宽敞的医疗大厅里,摆满了一排排隔离治疗舱。大部分舱体里,都躺着痛苦挣扎的哨兵。他们中的一些人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床上,却依旧像濒死的野兽一样疯狂扭动,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。

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涣散,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空无一物的角落,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。

那是精神海被彻底污染、濒临崩溃的症状。

宁宁的目光,被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治疗舱吸引了。

里面是一个很年轻的哨兵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一头栗色的短发被冷汗浸透,湿哒哒地紧贴在惨白的额头上。他拼命地挣扎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
那张年轻又痛苦的脸,和宁宁记忆深处,那个在训练室里差点失控、被自己安抚过的陆鸣的身影,倏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
一样的年轻。

一样的痛苦。

一样的绝望。

宁宁的呼吸猛地一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