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东西,不受控制地,从废墟里野蛮生长了出来。

于是,宁宁动了。

他赤着脚,一步,又一步,朝着那个为他拔剑、为他叛国、为他对抗全世界的男人走去。

脚下的地砖冰冷坚硬,硌得他脚心一阵阵发疼,但他好像感觉不到。

他路过顾清风。

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二皇子,此刻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,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,里面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和错愕。

宁宁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。

他的眼里,心里,自始至终,都只剩下那个傻傻地站在那里,连呼吸都忘了的男人。
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
终于,他走到了萧凛的面前。

空气里还残留着精神力碰撞后的、像金属烧焦了的味道,混杂着男人身上那股冷冽又干净的气息。

宁宁仰起头,看着他。

萧凛的下颌线绷得死紧,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。他眼里的疯狂和暴戾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,像个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脚放在哪里的、犯了错的大孩子。

明明他才是那个手握百万雄师,能让帝国都为之颤抖的元帅啊。

怎么现在……这么傻。

宁宁的心,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伸出手。

那只手因为身体虚弱,还在微微地发颤。

在所有人惊愕到失语的注视下,宁宁没有去握萧凛空着的那只手。

他小心翼翼地,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,轻轻地,用指尖勾住了男人右手持剑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