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转过头,月光下,那双惊魂未定的紫色眼眸显得空洞而茫然,映出萧凛那堵墙一样高大迫人的身影。

是那头可怕的狼。

他怎么跟过来了!

【系统你做个人吧!他这是装了定位器吗!】宁宁内心疯狂尖叫,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,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,恨不得把自己活活塞进雕像冰冷的石缝里。

萧凛看着他这副被吓坏了的兔子模样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他后悔了。

他不该在宴会厅里用那样霸道的方式宣告主权,更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,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吓到他的小兔子。

在战场上无所不能的帝国元帅,第一次感到一种名为“无措”的情绪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收敛起所有s级哨兵的压迫感,甚至有些笨拙地将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,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。

然后,在宁宁不敢置信的注视下,这个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,单膝跪了下来。

军靴的膝盖处抵着微湿的草地,这个象征着投降与臣服的姿势,此刻只为了能与蜷缩在阴影里的少年平视。

“我……”萧凛喉结滚动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词汇贫乏得可怜。

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那只骨节分明、布满薄茧的手掌,曾执掌过帝国的利刃,此刻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卑微的颤抖。

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宁宁衣角的瞬间,少年又是一缩,像被烫到一样,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
萧凛的动作彻底停住了。

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收回不是,前进更不是。

他深绿色的狼瞳里,翻涌着浓烈的心疼和懊悔。那焚尽一切的怒火和占有欲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,只剩下生硬到笨拙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