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回到帝国军事总部的元帅办公室时,天色已经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。
他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军装外套,在踏入宁家时还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,此刻肩线却莫名塌了些许,透着一股无声的沉重。
他沉默地解开领口的扣子,动作精准地将外套搭在椅背上,仿佛在用这种机械式的习惯来对抗内心的失序。
办公室里冷得像冰窖,只有光脑屏幕幽幽地亮着。
空气里,属于顶级哨兵的精神力正压抑到极致,沉甸甸地挤压着每一寸空间。
萧凛知道,在他的精神识海里,那头暗金色的巨狼正痛苦地缩在角落。它把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前爪,喉咙里压着低低的、受伤的呜咽,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不敢发出,生怕吵到正在心烦的主人。
“铁锈和血的味道……”
“好凶,一点都不可爱。”
“换一个。”
少年又轻又软的声音,像一根根带着倒钩的羽毛,一遍遍刮过他的心脏,留下密密麻麻的钝痛。
可比这痛感更清晰的,是他说这些话时的样子。
那张漂亮到失真的小脸,因为紧张泛着一层薄红,那双独一无二的梦幻紫眸里,蓄满了水光,盛满了惊恐和无措。
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,只能炸起一身软毛,虚张声势的小兔子。
他真的是在讨厌自己吗?
不。
那不是厌恶。
萧凛无比确信,那是恐惧。一种让他心脏都跟着发颤的、深到骨子里的恐惧。
一切都充满了矛盾。
萧凛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轻点,调出了宁宁的个人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