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只是寻常一日,在此静候晚归的师弟。

晦明灯的脚步在梨花林边缘停滞了一瞬。

风吹过,梨树枝桠轻摇,花瓣纷扬如雪,落在身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那清冷的梨花香涌入肺腑,带着一丝熟悉的苦涩。

他终究还是走了过去,衣袂拂过地面堆积的落花,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。

闻人逝水没有回头,只是执起茶壶,缓缓将面前的两只空杯斟至七分满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晦明灯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

目光落在眼前那杯热气袅袅的清茶上,几瓣洁白的梨花飘落杯沿,随着水波轻轻打着旋。

“嗯。”

他低低应了一声。

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只有风声穿过梨花林,卷起细碎的花瓣,如同低语。

许久,闻人逝水才缓缓转过头,目光终于落在了晦明灯的脸上。

那目光深沉,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从外到里细细看过一遍,检查他是否完好,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。

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晦明灯的心口处。

那里曾被他亲手用“拂光雪”贯穿。

“怎么活下来的?”

闻人逝水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握着茶杯的指节却微微泛了白,一片落在杯旁的梨花被他无意中碾碎。

晦明灯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抬起眼,望向远处渐起的星子,和二十四桥境内次第亮起的温柔灯火,那些光点与漫天飞舞的梨花瓣交织,倒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,明明灭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