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，他已经亲手结束了三位挚友的生命。

他们温热的血液似乎还残留在他指尖，那种触感让他几欲崩溃。

他怎么能再次举起剑？

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一幕幕鲜活得好似就在昨日。

他们明明不久前还围坐在一起用饭，笑着闹着互相夹菜。

他们明明约定好，等出了这“万灵问道”，就要给他好好庆祝十八岁的生辰。

一群骗子。

言而无信。

巨大的痛苦迫使他缓缓弯下腰，几乎要蜷缩成一团。

剑尖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发出细微的铮鸣。

“我做不到。”

他重复着，声音低得如同呓语。

“林斯夏，林大小姐，我做不到。”

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挣脱束缚，沿着他的脸颊滑落，砸在尘土里。

寂静的山洞里，只有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
林斯夏身后，那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静静躺着，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。

他们甘愿以身作容器，吸纳噬人的影障，再将这终结的使命，交托到最不忍的人手中。

林斯夏只觉得体内力量疯狂冲撞，影障嘶吼着要夺取最后的理智，剧烈的疼痛啃噬着她的每一寸筋骨，连自我了断都成了奢望。

她只能将这份最沉痛的抉择，交给她最不愿伤害的人。

她强忍着剧痛，一步步走近，缓缓蹲在他面前。

“明灯。”

她竭力让声音柔和下来，仿佛过去无数次哄他那样。

“你看看我，好不好？”

晦明灯缓缓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泪光。

林斯夏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苍白，虚弱，却依稀是他们初遇时那般明澈动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