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中剩下的橘子塞进弥雾手中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
“人各有各,不过尔尔。”

说罢,他转身离去,衣袂拂过潮湿的地面,没有回头。

弥雾,迷雾。

一生困于迷雾之中,看不清自己,也看不清前路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瓣橘子,在昏暗的牢房里泛着微弱的光,忽然间,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
云慕亭站在牢门外,目光始终未离晦明灯的身影。

他看见晦明灯与弥雾交谈时平静的侧脸,也看见他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。

多年的相处让他对晦明灯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了如指掌。

此刻的晦明灯,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云淡风轻。

当晦明灯走出牢房时,云慕亭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静静地跟着他向外走。

直到远离了地牢深处的压抑,在一条相对明亮的廊道中,云慕亭才伸手,轻轻握住了晦明灯的手腕。

“晦明灯,你心里不痛快。”

晦明灯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,只是轻笑一声。

“圣卿大人多虑了,见他落得如此下场,我岂会不快?”

可他的指尖却微微颤抖。

云慕亭转到他的面前,抬手抚上他的侧脸,迫使晦明灯抬起眼来看他。

“看着我。”

云慕亭的目光深邃,仿佛能直直看进他心底。

“你每次心里难受,就会装作若无其事,反而比平时更会撩拨人,你想瞒过谁?”

晦明灯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惯有的慵懒笑意掩盖。

他指尖一翻,竟又变出一瓣橘子,莹润饱满,带着清新的香气。